冬日清早
，天色才刚刚亮起来
，田埂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风从空旷的菜地吹过
，萝卜叶子轻轻晃动
，叶尖挂着细小的水珠
。一个小孩跟在妈妈身边
，衣着厚棉衣
，围巾绕了两圈
，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提着竹篮走进菜地
，准备把成熟的萝卜带回家
。

小孩早先走得很快
，脚下的土壤却比他想象中硬
。妈妈转头提醒他慢一点
，踩稳田埂
，别把菜畦边的泥踩塌了
。他赶忙收住脚步
，伸手扶住妈妈的手臂
。那只手被寒风吹得有些凉
，却握得很稳
。两小我私家并肩往前走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像一团团轻轻飘走的小云
。

霜气中的萝卜地

萝卜长在松软的土壤里
，宽大的绿叶铺在地面上
，叶柄根部隐约露出一点白色
。妈妈蹲下来
，拨开旁边的叶子
，指给孩子看：“这株长得壮
，下面的萝卜应该不小
。”小孩也蹲到她身边
，凑近了仔细看
。他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手
，轻轻摸了摸叶片
，冰冷的露珠连忙沾在手套上
。

妈妈先把周围的土壤松开
，再让孩子捉住几片结实的叶柄
。小孩两只手一起握紧
，脚尖往后挪了挪
，嘴里喊着“一、二、三”
，使出全身实力往上拔
。叶子被他拉得直直的
，萝卜却纹丝不动
。他的脸憋得通红
，鞋底在泥地上滑了一下
，差点坐到田垄边
。妈妈赶忙扶住他的肩膀
，笑着说：“别急
，先让土壤松一松
，我们一起试
。”

妈妈拿小铲子沿着萝卜周围轻轻挖开
，孩子则用手把浮土一点点拨到旁边
。两小我私家一人一边
，行动逐步合在一起
。妈妈扶住叶子
，小孩重新抓紧
，再次向后用力
。土壤先是轻轻裂开
，接着发出一声闷响
，一根白胖的萝卜终于从地里冒了出来
。它的根须还挂着湿泥
，顶端的叶子迎风抖了抖
，像刚从被窝里醒来的小动物
。

一起拔出的第一根萝卜

小孩惊喜地睁大眼睛
，抱着萝卜不肯撒手
。他原本以为萝卜只是书籍里画着的白色长根
，没想到刚拔出来时沉甸甸的
，外貌还沾着深褐色的泥
。他举起来给妈妈看
，自满地说：“这是我们一起拔出来的！”妈妈点颔首
，用手套擦掉萝卜肩上的泥
，说这根萝卜长得真精神
。

小孩把萝卜放进篮子
，篮底连忙传出一声轻轻的碰响
。他蹲在篮边数了数
，又担心叶子会压坏萝卜
，便把每一根都摆得整整齐齐
。妈妈没有催他
，只在旁边整理刚拔下来的菜叶
。风吹得孩子的耳朵发红
，他缩了缩脖子
，妈妈就替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露出两只眼睛继续忙活
。

接下来
，他们一株一株地寻找
。妈妈先视察叶片的颜色和长势
，再领着孩子拨开周围的土壤
。有的萝卜个头小
，拔起来很轻
；有的深深扎在土里
，得两小我私家配合着挖松、扶稳、逐步拉
。小孩的手套徐徐沾满泥点
，袖口也蹭上了土
，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每拔出一根
，他都要认真看一会儿
，似乎每根萝卜都有自己的容貌
。

一根萝卜拔到一半时突然断了叶子
，小孩愣了一下
，垂头看着留在手里的几片绿叶
。妈妈告诉他
，叶柄断了也不必慌
，可以把周围的土再挖开一些
，找到萝卜露出的肩部
，再轻轻扶住它
。孩子照着做
，先用手掌拍掉松土
，再沿着萝卜边沿挖出一点逍遥
。这一次
，他没有猛拉
，而是和妈妈一起逐步摇动
。萝卜终于完整地出来了
，他脸上的主要也酿成了笑意
。

竹篮渐满
，笑声也多了

时间在一弯腰、一松土、一声声数数里已往
。竹篮里的萝卜从两三根增添到一大堆
，白色的根茎挨在一起
，叶子铺在篮沿外面
。小孩把竹篮双方的提手握住
，试着抬起来
，刚脱离地面一点就以为手臂发沉
。他咬着牙又提了一下
，妈妈望见了
，便接过一边的提手
。两小我私家一起搬
，篮子摇摇晃晃地脱离菜畦
，沿着田埂逐步往前挪
。

走到地头
，孩子转头望了一眼适才忙碌的地方
。留下的菜叶散在土壤上
，几处新掀开的土颜色更深
，像一块块刚铺好的小毯子
。他想到那些萝卜是在土里长了良久
，才变得这么大
，突然以为手上的土壤也没有那么脏了
。妈妈告诉他
，萝卜要经由阳光、雨水和许多日子的生长
，才会被人从地里拔出来
。孩子垂头看看自己的手套
，以为今天做的事情比在家里吃一口萝卜要有意思得多
。

回家的路上
，寒风照旧迎面吹来
，孩子却没有刚来时那么怕冷
。他牢牢挨着妈妈
，隔一会儿就垂头看看篮子里的收获
。妈妈问他最喜欢哪一根
，他指向那根最胖的
，说它拔出来时像在跟他们角逐实力
。妈妈笑着说
，那就把它留到晚饭里
，看看煮熟以后是不是也最甜
。孩子一边走一边想象热腾腾的萝卜汤
，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

抵家后
，妈妈把萝卜放在水盆里
，孩子卷起袖子资助刷洗
。他用小刷子逐步清掉误差里的泥
，白净的表皮一点点显露出来
。窗外的风仍在吹
，屋子里却温暖起来
。晚饭时
，萝卜汤冒着热气
，孩子喝了一口
，认真地说比平时更好吃
。妈妈看着他沾着汤汁的嘴角
，没有告诉他味道着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今天这根萝卜里
，藏着两小我私家一起弯腰、用力和欢笑的影象
。

那天的菜地没有热闹的声音
，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鞋底踩过土壤的轻响
，尚有母子俩拔萝卜时此起彼伏的数数声
。小孩从妈妈身边学会了耐心
，也尝到了亲手劳动的快乐
；妈妈则把一个寻常的冬日早晨
，酿成了陪孩子配合完成的小小冒险
。竹篮里的萝卜带回了家
，寒风中的亲子时光也留在了孩子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