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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轻点是什么意思?

嗯啊轻点是什么意思?

雨下到黄昏才停 ,窗沿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林知夏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沥水架 ,转身时释Τ不小心遇到灶台边沿 ,疼得缩了一下。那道口子不深 ,却被热水一泡 ,泛起了红。

周予安从客厅走过来 ,先关了水龙头 ,又把她拉到餐桌旁坐下。“怎么弄的?”他垂头看她的手 ,眉心微微皱起。

“切番茄的时间走神了。”知夏把手往死后藏 ,“小伤口 ,贴个创可贴就行。”

“你每次说小伤口 ,最后都要我找药箱。”周予安没有拆穿她 ,只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棉片和纱布 ,坐到她扑面 ,“手给我。”

知夏伸脱手 ,嘴上还不忘提醒:“你可别弄得像要做手术一样。”

“遵命。”他答得一本正经 ,行动却放得很轻。棉片刚碰上伤口 ,知夏便吸了口吻 ,肩膀随着缩起来。

“疼?”

“有一点。”她抬眼看他 ,“嗯啊 ,轻点。”

话音落下 ,厨房里清静了一瞬。窗外的雨滴从檐角滑下来 ,啪嗒一声落在小院的石阶上。周予安仰面看她 ,眼里浮起笑意:“我现在已经很轻了。”

“那是你对自己的评价。”知夏居心板着脸 ,“患者的感受才主要。”

“好 ,林女士。”他把棉片移开一点 ,等她不再皱眉才继续 ,“这样呢?”

“很多多少了。”

“那我继续。”

他重新替她整理伤口 ,指尖没有遇到破皮的地方 ,只稳稳托着她的手腕。知夏看着他的侧脸 ,突然想起两人刚完婚那阵子。那时他们住在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厨房窄得只能一小我私家转身 ,周予安却总抢着洗碗 ,说她切菜时容易分神 ,最好离刀远一点。

她那时嫌他管得多 ,笑他像个操心的老头。现在住进了宽敞些的屋子 ,他照旧会在她忙碌时悄悄把刀收好 ,也会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找出药箱。日子没有突然变得震天动地 ,只是许多小事 ,逐步有了熟悉的容貌。

“想什么呢?”周予安剪好纱布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你以前不让我碰菜刀。”

“我什么时间不让你碰了?”

“你说过 ,我切菜像在和番茄吵架。”

周予安忍不住笑:“那是由于你确实把番茄切得随处都是。”

“它不听话。”

“嗯 ,都是番茄的错。”他替她贴好纱布 ,按住边沿确认贴牢 ,“今天晚上榨取洗碗 ,明天也禁绝碰刀。”

“那我认真什么?”

“认真坐着。”

“听起来不像分工 ,像被安排了。”

“那就由林女士监视我洗碗。”周予安收好药箱 ,“若是我洗得不清洁 ,你可以提出意见 ,但不可亲自下手。”

知夏看着手背上整齐的纱布 ,居心叹了口吻:“好吧 ,委屈接受。”

周予安去厨房料理残局。她坐在餐桌边 ,看着他把沾水的砧板立起来 ,又将调料罐一个个摆回原位。行动并不熟练 ,有只罐子还被他放反了偏向。他发明后又转回来 ,像是在认真完成一件主要事情。

“周师傅 ,”她扬声喊 ,“洗碗池边尚有一只勺子。”

“收到。”

“台面也擦一下。”

“收到。”

“番茄汁别忘了。”

“林监视 ,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患者需要坚持心情愉快。”

“明确。”

夜色沿着窗玻璃逐步落下来。周予安擦干手 ,端来两杯温水 ,在她身旁坐下。知夏把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已往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适才真有那么疼吗?”他问。

“有一点。”

“下次切菜专心些。”

“知道了。”她靠着椅背 ,笑意藏在声音里 ,“不过你适才停下来等我 ,语言也比平时温柔。”

“怕你疼。”

“那我以后每次受伤 ,都能获得这么周密的照顾吗?”

周予安转头看她:“最好一次也别受伤。”

知夏没再逗他 ,只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温热透过杯壁一点点传过来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 ,屋里只剩下水壶轻轻欢喜的声音。她的手背还贴着纱布 ,伤口细小 ,连明天都未必会留下痕迹。

可她记得他垂头替她处置惩罚伤口时那句“这样呢” ,也记得自己说“嗯啊 ,轻点”后 ,他连忙停下来等她颔首。所谓定心 ,约莫就是这样:一句寻常的话有人认真听 ,一点微缺乏道的疼也有人放在心上。

周予安把她的水杯往近处推了推。知夏抬眼看他 ,窗外的晚风掠过檐角 ,带来雨后清新的气息。她突然以为 ,这个寻常的夜晚也值得写进一封信里 ,寄给以后每一个忙得遗忘休息的自己。

信上只需要写一句:回家的路不必着急 ,总有人会替你留一盏灯 ,也会记得 ,在你说“轻点”的时间 ,先停下来听一听。

[责任编辑:王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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